翰 墨 情

——中国书法研究院院长张明宽先生奇人奇事

张明宽先生简介
张明宽，字牡邦，号介俗，1949年生，山东安丘市人。中国书法协会会员、中华名人协会会员、国家一级美术师、中国诗书画研究会理事、中国画院学术委员会会员、日本国书道中心客座教授、中国书法研究院院长。

张明宽先生幼承家教，酷爱金石书画，受其伯父张茂材先生（齐白石先生弟子、我国著名书画家）之影响，幼年拜师傅牡阖门下，遍临以柳体为主的三十余种名碑帖本，兼习隶书。行草师宗“二王”，数十年如一日，临池不辍，砚田苦耕。其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外大展并获奖，同时被人民大会堂、中央纪念活动领导小组、中南海、毛主席纪念堂以及美国、日本、韩国、马来西亚、香港等国家和地区收藏。他的作品和名字被载入《中国书画名人大典》。张明宽先生主攻行草，兼攻绘画、纂刻，集名家之精髓，自成一格。

张明宽先生为邓小平、江泽民、李鹏、宋平等中央领导书写四尺烫金红宣纸草书“寿”字，其笔力奇伟、法度严谨、厚重潇洒，受到老一辈革命家的赞许，并被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礼品司国家级礼品字，榜书“寿”、“神”两字被定为极品字。

中国书法研究院撰文

江南的十月，还是草长莺飞，春暖花开的季节。窗外，在暮日的秋阳里，人们拖着长长的身影都在急匆匆地忙碌着。生命是多么美好啊……

十年前，也是在这样一个日子里，这样一个人们都在热情地奔忙着自己的事业、家庭、生活的一个普通日子里，我却永远失去了一位挚友，一位长者，一位对生命有着深深眷恋、对艺术有着不懈追求、费尽一生心血笔耕不辍的书法家。

他去世前满足了一个慕名向他求字的乡村女教师王秀娥的心愿，吐了几次血才写完一幅字，写完以后吐了一大口鲜血就昏了过去……

他，就是我国著名的书法家、原中国书法研究院院长张明宽先生。

初闻噩耗 乘鹤仙去

那是一九九八年十月的一天，我拨通了卧病在床、患癌症已有八年之久的张明宽先生家的电话。想询问一下他的病情，同时也想告诉他十一月上旬我就去北京看他，我们很快就会见面，而且深圳、汕头特区的几位记者也有意与我同行去采访他。

接电话的是他的女儿小燕，她一听是我的声音，便在那边大哭起来。

我的心一沉，看来她爸爸的病又加重了。

她哭着说：“大哥，我爸他……我爸，他走了……”

“什么？ 什么？ 你再说一遍！再…再说一遍。”小燕的话如五雷轰顶，我不相信这是真的。

“大哥啊……”小燕在那边已哭得说不出话来了。

一时间，我仿佛觉得天旋地转，握话筒的手直哆嗦。我再也忍不住了，痛哭失声：“为什么这样？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啊……”

小燕在电话那边也哭作一团。

我挂断了电话后，趴在桌子上整整哭了一个多小时，任泪水肆意横流，我无法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，这是个多么残酷的现实啊……

几天以后，我便急匆匆乘飞机赶到北京。

张明宽的夫人王桂芳告诉我：张明宽先生在病危时，不让通知全国的亲朋好友，就连北京的好友，包括中央办公厅的周业明、北京电影制片厂的老厂长于洋和军界的几位将军，还有书法界的同仁，都不让家人讲，不让走漏风声。

张明宽是这样说的：“我悄悄来到世上，就悄悄离开，不能因为我而让别人伤心，更不能因为我影响别人的工作，影响他人的生活……”

张明宽，这位著名的书画家，就这样悄悄地走了，永远离开了我们，离开了他永远挚爱的书画艺术……

张明宽患癌症已有八年时间，但每次病情复发他都能抗过去。用他自己的话说“八年抗癌，就是八年抗战，我受的罪我自己清楚，我相信我一定能会胜利，一定能够胜利。”

所以，我总认为，这个山东硬汉是不会轻易倒下去的。就在去年初，我还专门到北京去看望过他，我们还有过一次长谈。

当时，他的病已很重，每谈几句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我劝他休息一会，可他怎么也不肯，说与我既是叔侄，又是知心好友，有些心里话要一吐为快。他还说，有些话别人听不懂或听了不理解，我听了可以理解。

当时，他忍着癌症的折磨谈了很多，谈到了书法艺术与做人，谈到了他倔强的脾气，谈到了生养我们的那个小村庄和我俩都熟悉的那个小村庄的人，还谈到我那任村党支部书记刚去世不久的舅舅凌修贤……

他说：“在农村，修贤是一个小村官，但他为官是一个好官，为人是个好人。可我不明白啊，为什么好人怎么都不长寿呢？”

现在想来，张明宽既是问我，也是在问自己，当时他心情显得十分沉重。我知道此刻他想到了自己的病。

他说：“我总结这一辈子，就是脾气太犟。可这犟脾气，使我战胜了很多困难，也吃了不少亏。”

他说到这里，向我跟前探了一下身子，认真地说：“你说说，我是不是应该学会退一步？”
我说：“古人说：三思而后行；我们也常说，退一步海阔天空。人不但学会进，也应该学会退，该退就退，该进就进，不然就进退两难了。”

这时，他刚好为一点小事向他妻子发火。

我说：“你看看，当你火气很大的时候，你如果退一步，把到了嘴边的气话咽下去，你就不会伤自己，也不会伤到对方。”

他听了，笑着说：“我郁闷的时候就想发火，怎么退？”

我说：“当你郁闷的时候，你退一步，把让你不痛快的事情写出来。在有些事情上，你退步就是换位，这时候，你进一步有可能就是悬崖，退一步一定是广阔天地。

他笑了，指着我说：“说得好啊，说得很有哲理，不愧为当记者的。”

他叹了一口气，接着说：“我正在写，写出来给你看看，不然就没有时间了……”

我说：“我送你几句话，日出东海落西山，喜愁都要过一天；遇事不钻牛脚尖，身上心里都舒坦。”

他听了哈哈大笑，说：“我知道你是在说我这个犟脾气，看来是改不了。”说着，他一阵猛烈的咳嗽，等他缓过一口气，声音低沉的说：“我啊，也舒坦不了几天了。”

我担心刚才的话引起他的伤感，便找了个理由中止了谈话。

我离开时，他紧紧握着我不愿松开，我说：“二叔啊，我送你四句话，人生不过三万天，成功失败均坦然；是非而恩怨莫在意，健康快乐最值钱！”

他听了，突然松开我的手，说：“等一下，我把这几句话写下来。”

我赶回了宾馆那天夜里，失眠了，想了很多很多……

但是，我怎么也没想到，那次竟是我和他最后一次促膝谈心，也是我们最后一次会面，最后的一次握手……

我回广州后，听说他又住进了医院，是住进了小汤山疗养院。因为这八年来，他常年卧病，我也习惯了，以为他是去那里疗养，不会有什么大问题，加之工作又忙，我也没有太往心里去。

记得香港艺术界曾多次邀请他去香港，他因病都没有去成，三联书社派代表看他，授予他“华人艺术家”的证书，他也是在病床上接受的。

不久，我收到他的一封来信，信中说：“看来我不行了，写不了字了。但是，我想与癌症作最后一次较量，需要你支持。我实在没办法了，只有给你讲，你再借我一点钱，我如果好了，一定还你。我相信老天爷有眼不会那么快让我走，马克思也不会那么快召见我，因为我对社会，对人民还有用处。你是我一生中最知己的人……”

我拿着这封信，深深感到，与病魔作了八年抗争的张明宽，现在正在进行着最后的顽强斗争。现在，他需要最知心、最信任的人从物质和精神上助他一臂之力。他在这个时候想到了我，这是对我最大的信任，我没有理由不帮他。

这时，我刚好忙于去贵州作一场演讲报告，便委托行政秘书蒋惠英给他寄去八千元，带去了我的祝福。

我相信，张明宽这位山东硬汉子一定会胜利。

可我万万没有想到，他却倒了下去，安静得连个招呼都不打，就这样悄悄地走了……

—下期待续

编后话
看完作者栾瑞生所写著名书法家张明宽先生的《翰墨情》书稿后，我们被主人公这位奇人和他的奇事所感动。我们在会议室讨论时，大家都尝试着，强忍住在眼眶打转的泪水不让它流下来，然而努力失败了，最终泪水还是禁不住的潸然而下，有两位副总编几乎是失声痛哭。良久，掩卷凝思，大家都想了很多很多……

张明宽是一位名符其实的共产党员，他当过劳模、政协委员、教师、记者、厂长……按他自己的说法，“还是个没有名气的小书法家”。他豁达开朗，生性乐观，就是在与癌症斗争中也不乏幽默。

栾瑞生用饱蘸深情的笔触，如实地写出了张明宽先生的奇人奇事，写出了张明宽崇高的精神境界。

《翰墨情》是一本难得的好书，它蕴藏着巨大的精神力量，看后能使灵魂净化，精神升华，人生得以启迪。我们在杂志上连载《翰墨情》，就是想让更多的人了解张明宽、学习张明宽、追思张明宽，把更多的人塑造成具有张明宽人恪与精神的人，让所有人的心灵彼此靠近，以慰逝者在天之灵。